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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评的自由是不侵犯他人合法权利为界:谭斌诽谤案
(2020-10-31)
新浪微博网民谭斌自2018年起,通过其新浪微博账号“Posh-Bin”,发布系列与江歌案有关的文章及漫画,甚至在下述每一篇文章末尾附上江歌的遗像:
 
《江秋莲自己克死女儿江歌,不能怨任何人》
《江秋莲七百多天了还不安生,你想念你家鸽子就去买瓶敌敌畏就ok啦》
《深度解析江秋莲的谎言与诡计!正义必然不属于你》
 
江歌的母亲江秋莲认为上述漫画和文章对江歌及其本人构成侮辱、诽谤,遂以谭斌犯侮辱罪、诽谤罪向上海普陀法院提起控诉。在收到法院传票后,Bin哥还在微博上怒斥:



上海普陀法院对谭斌以侮辱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以诽谤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一审宣判后,自诉人江秋莲、被告人谭斌双双向上海二中院提出上诉。江秋莲的上述内容:“谭斌捏造了其借女儿之死敛财、骗取捐款的事实,对其进行诽谤,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应予改判。”而谭斌则称:“其2018年通过微博了解江歌案后,受舆论影响对江秋莲产生偏见,跟风参与了网络骂战。其发布的漫画系列及带有侮辱性的文章系其在阅览微博中零碎收集到的,并非原创;诽谤江歌“情杀”系其在看了网络言论分析后跟风参与发表了看法。其现在认罪悔罪,对江秋莲表示歉意,希望对江秋莲进行经济赔偿,与江秋莲进行和解、调解,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时间来到2020年10月27日,上海二中院对江歌母亲江秋莲诉谭斌侮辱罪、诽谤罪一案作出裁定,驳回两人上诉,维持原判。法院认为,谭斌得知江歌在日本被杀事件后,非但不表同情,而是通过网络对原本素不相识的江歌及江歌之母江秋莲进行侮辱、诽谤,公然贬低、损害他人人格,破坏他人名誉,情节严重,已构成侮辱罪、诽谤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

一看二赞三转发,还有智者能阻止谣言吗?
 
今天的流言传播为何如此“便利”:专业主义缺位、表达路径缩短、情绪状态更易传递。不得不说直到机器化新闻如此普及的今天,为了强时效而忽略信息综合编辑必要性的“短讯”还大量存在着发布一条有“时新性”的内容成为重要指标,可新闻的核心价值难道不是照亮那些没被火把照亮的角落吗?多想一层去添加解释性信息就这么难吗?某些自媒体在新闻制作的过程中,并不以事实真相为重,跟踪报道哪有用修辞换噱头来得香?减少对新闻事件的论证过程、截取事件本源的部分片段进行夸大,为获得更好的传播数据表现,刻意选取最具吸引力的部分进行传播,无疑会造成新闻的失实。


互联网上通用交互动作:点赞、转发、在看,甚至B站聪明绝顶的产品经理还搞出了一键三连。这些快捷操作简化了大家的观点表达路径,越来越多的文章还没被看完就被分享出去,大家习惯去看每一段被标红加粗的话,这些话恰好也是最方便复制转发的观点型话术。

路径缩短,思考空间变窄,给谣言提供了更易传播的土壤。此外,戾气深重的社交平台上,人们对于人性恶之花的期待,溢出了常规道德的天花板。你要是说你做个正义的卫道士,我最多点个赞;要是说点黑暗八卦,那我可就不困了啊。
 
从江歌去世、江秋莲在微博发布声讨内容开始,关于“江歌妈妈是否在用女儿之死炒作、敛财”的讨论就没有停止过。捕风捉影的“推测”和“观察”,热度和持久度甚至超越案件本身的进展。谭斌在微博上就像个垃圾制造机,用最为卑劣、下流的语言构陷、诋毁江秋莲。他没有明显的利益诉求,更多时候像是“为骂而骂”。直到提笔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还在疑惑:到底是什么让吃瓜网友,对一个女儿被捅了几十刀后离世的单亲妈妈如此刻薄?
 
 
一位精神支柱被抽干的母亲,在极度哀恸之下在微博上哭诉,宣泄自己美好生活画卷被撕碎的不服。大家没完没了地劝她放下仇恨、不要哭泣、停止对当事人的漫骂。网友展现的及其理性,但为什么她不能接受别人的捐款啊?为什么写个文章开个打赏就是“敛财”?你为了美好的故事投币,我不能给让我心痛的人捐钱吗?



《奇葩说》第五季曾有关于”键盘侠是不是侠“的讨论。
 
“键盘侠”本义是指在生活中胆小怕事,而在网上占据道德高点发表“个人正义感”的人群。现在衍生为平时躲避社会群体,一旦脱离人群,独自面对电脑敲键盘或用手机进行网络评论及聊天时毫无顾忌对社会各方面进行评头论足的人。他们曾用自己微小的言论对社会带来了积极作用,但也以缺乏理智的情绪宣泄制造了随处可见的网络暴力。

这种暴力被不自知的情绪感染,又在下一次的”对线“中把负向情绪传染出去。最常见的情况是:你碰到一个键盘侠,因为ta开地图炮、无脑骂而气愤;紧接着你用类似的话骂回去——所以陈铭老师才说:“一旦你碰到一个键盘侠,你离成为他就只有一步之遥了,键盘侠就是一滩不断扩大的水。”所谓“舌上有龙泉,杀人不见血”,大概就是如此。更可怕的,是那些被称为“侠”的人还在为了能够畅快泄愤、对线而洋洋得意,不断刺激负向情绪状态的传递。

 
理性、智慧的言论常被淹没,事实跑不赢情绪是不可逆转的时代悲剧吗?
 
江歌案因其把美好的东西打得稀碎给人看,而被媒体广为传播讨论,成为一桩公共事件。友情的虚伪、爱情的阴暗面、母爱的支离破碎、网络言论的无脑暴虐,所有的一切交织,让这桩发生在海外的凶杀案不断牵扯公众情绪的神经。诚然在公共事务前,每个人都有权发表自己的看法,无论是惋惜、哀恸,还是不理解甚至反对江歌母亲的言行。但是,“自由的网络并不是漫无边际,批评的自由以不侵犯他人合法权利为界,越界就会对他人造成伤害,而且涉嫌违法犯罪(南方都市报评论)。”
 
网信办联合新华网搭建的中国互联网联合辟谣平台,网页、APP、微信公众号、官博,可以说是“全媒体举证了”。平台用部委发布媒体求证、地方回应、专家视角几个板块每日滚动更新谣言与真相,甚至还有支持关键词查询的辟谣数据库。

 
可我略微无力地看到,谣言传播地如此之快,情绪永远跑在事实之前。
 
“后真相时代”从四年前就是国内新闻传播界研究的核心议题,“NJU核真录”以专业的事实核查多次出圈,“不信谣不传谣不恐慌”的口号喊了几十万遍,学界业界讨论了多重方法论,各大信息发布平台用AI和大量的人力搭建复杂的审核机制,偶尔还是会出现漏审的push,家族群里“隔夜菜致癌”还是核心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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